下午西點，公共租界西邊那條街。

森田把車停在路邊，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在駕駛座上。從上午那件事之後，他就一首這副模樣——不說話，不吹牛，不脯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
小林從後座探出頭，小聲說：“森田前輩，您沒事吧？”

森田沒理他。

真佐子放下記錄本，抬起頭，用那平靜的語氣說：“森田前輩，據行為心理學觀察，一個人在連續遭遇挫敗後，可能會出現短暫的‘社退期’。這是正常的心理防機制，通常持續一到三天。”

森田終於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真佐子，你能不能別老用數據分析我？”

真佐子低下頭，繼續寫記錄：“據記錄，您今天共遭心理打擊兩次，分別來自76號特務的眼神和組長剛才的那句話。建議您適當休息，避免再次行。”

森田把臉埋進方向盤裡，不說話了。

傍晚，公共租界邊緣，那棟老舊的公寓樓里。

孫明坐在自己那間仄的房間里，對着桌上那盞油燈發獃。

燈芯“噼啪”了一聲，火苗輕輕跳，在牆上投下他孤獨的影子。

他三十八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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